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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看到梅以格这个名字,也第一次看到梅以格这样的文字。对于我,这都是非常新鲜愉悦的体验。
首先说《逃往内海》这个书名。我喜欢逃字,也喜欢内海这词儿,它们都给了我无穷想像。意象之一,就是在浪尖上出生入死的海盗生涯。翻开小说,趣味盎然地看了几页,才知道人物都生活在上海这个都市,离浪涌接天的海洋远着呢,他们的一切都是我们熟稔的,就像是我们身边的某些人。我们和他们天天生活在一起,对于他们又是如此陌生。城市生活让我们记得更多,也忘得更快。
小说的文字堪称一流,几乎每一页都能给人愉悦和深思。梅以格是我这几年很少见到的此中高手,用普通的字眼调理出了让人喜爱又让人惊怂的效果,绝佳的幽默让人笑出一身冷汗。光开篇的几页,我就反复看了不下五遍,时而大笑,时而瞠目。
我不禁好奇,这位老兄是怎么冷不丁走到读者和公众视线里的,他为什么不早一点让我们知道他。
当看完前面三十页,我才渐渐悟到,这部小说还是有海的,海在人心里。主人公小古表面上克制和冷静,心中无时不在变幻着阴晴不定,无时不在轮番上演冰与火的对决。舒缓内敛的叙述中,有一些很拉扯人情感的东西渐渐浮出水面。记住,一个人大的悲哀和大的喜悦,都跟他人无法言说和无法分享。
再接着往下,情节渐渐紧张,我对文字的喜爱渐渐让位于对小古命运的关注。各方压力的逼近,让人物不像是逃往内海,而更像是从内海走出,投身更大的风浪和更叵测的命运。这明显是带着宿命味儿和悲剧特征的悖论。的确,我们有多少人过着事与愿违的生活啊,身心可怕地两地分居。
冲突是构成小说叙事的第一要件。梅以格并没有把各种冲突集中鲜明地表现出来构成高潮,而是细心地将其散落到文中各处。这样的处理更接近真实,更能营造一种迷惘彷徨、留有余味、让人欲罢不能的氛围。小说的结尾也留有悬疑,并没告诉我们小古将对未来作何选择。不作选择是梅以格的选择,也是我们许多人面对纷纭多变的现实时既无奈又不乏明智的选择。
小古是坚定地选择元沁,还是玩世不恭地在她们姐妹两人中间摇摆?同时拥有漂亮的姐妹两人,可是许多男人内心深处隐秘的渴望啊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对故事的记忆也许会渐渐褪色,但我肯定不会忘记小古,不会忘记他那双冷静而暗藏机锋的眼睛,不会忘记梅以格借这部小说告诉我们的关于生活的喟叹和思考,这些才是应该高居于故事之上的。
梅以格貌似是独一无二的写作者。我希望他能写出更多好看的小说,让作品向我证明,我对他的评价中,貌似一词可以摘掉,他的确是独一无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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